天地一沙鷗  李查．巴哈

資料來源：(1989，林海音改寫)。六上國語課本。台北市：國立編譯館。

 

清晨，金黃色的太陽在海面上閃耀。

千百成群出來覓食的海鷗，
為了爭奪一條小魚，或幾片麵包屑，
一齊尖聲呼叫，互不相讓。
岳納珊看了，好不心煩。

岳納珊是一隻海鷗的名字。
他遠遠離開那些同伴，獨自練習飛行。
為了追求理想，他忍受孤獨，忍受譏嘲，忍受痛苦，
立志要飛得快，飛得高，飛得漂亮。
別的海鷗，一旦學會了飛行，
能在海濱抓魚，填飽肚子，就認為自己的本領夠了。
岳納珊不然，他認為那樣太沒有志氣了。

「我是一隻鳥，既然是鳥，就得會飛；
既然要飛，就要飛得快，飛得高，飛得好。」
這是岳納珊的想法。
他因為有比覓食更重要的事情，
就把已經銜在嘴裡的半條小魚吐掉，
鼓動翅膀，朝著藍天白雲，勇往直上。

「一隻海鷗，究竟能飛多快？」「我能不能飛得像鷹一樣快？」
他一面想，一面從高空使盡力氣，向海面俯衝而下。
他飛得很快，僅僅費了六秒鐘的時間，就接近海面。
這時候，他翻身爬升，打算再回到高空，
不料雙翼突然失去重心，他像一塊石頭那樣掉進水裡。

岳納珊一點也不灰心，飛到更高的地方，再作嘗試。
他的長嘴對準海面，向下俯衝，飛得更快。
他費了很大的力氣，保持翅膀的平穩不動。
這樣，使速度增加將近一倍，打破了海鷗飛行的世界記錄。

岳納珊簡直沒有時間和其他的海鷗交談。
他只是飛呀飛，從日出飛到日落，從今天飛到明天。
他飛翔得那麼巧妙：
點水、翻觔斗、迴旋、俯衝、急轉彎，都保持美妙的姿勢。
他的內心充滿喜悅。
他想：「這樣才活得有意義！」
他證明了海鷗是完美、聰明的動物。

可是，岳納珊並不滿足，他知道獵鷹飛得比他更快。

獵鷹為什麼飛得更快？
因為獵鷹的翅膀短而有力，海鷗的翅膀太長了。

岳納珊有些灰心。
他想：「我飛得比獵鷹慢，是命中注定的了。」
他在空中望著茫茫大海，
忽然有了靈感：
「我有多傻！我可以把我的翅膀併攏，
只露出尖翼來飛行。我要試試看！」

果然他像一隻獵鷹！
他用翼尖在波浪上射過去，
猶如一枚銀灰色的砲彈。
他瞇著眼睛，
聽狂風呼呼的吼聲。
他已經打破了獵鷹的飛行記錄。

這是岳納珊的勝利，是鷗族歷史中最偉大的一刻！
就在這一瞬間，岳納珊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